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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质笔墨著华章,征文喜讯传佳音——生态环境中心在河南地质文联主题征文活动中喜获佳绩

发布时间:2026-01-22 09:29:19
访问次数:178
来源:党群工作部
作者:谭璐

近日,在河南省地质系统文学艺术联合会主办的“山河作证·我的地质年华”主题征文活动中,生态环境中心喜获佳绩——韩志强《持青春之笔 绘地质之卷》、程元合《我的找矿人生》荣获二等奖,梁龙豹《一次难忘的找水经历》、杨珊珊《碳汇征途·山河间的精神年轮》荣获优秀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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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活动由省地质文联与河南日报顶端新闻联袂打造,旨在以文字镌刻地质人扎根山河、逐梦大地的奋斗足迹,生动讲述河南地质故事,传承弘扬新时代地质精神。生态环境中心广泛动员,职工积极响应,“老中青”三代执笔抒怀,将野外勘探的风霜、找矿寻水的甘苦、碳汇征途的坚守融入文字,让个人奋斗点滴与地质事业的壮阔征程同频共振,字里行间饱含着对大地山河的质朴深情与赤子之心,彰显了中心昂扬奋进的精神风貌与深厚的人文积淀。

下一步,生态环境中心工会将深化文艺共建,聚焦创作赋能、人才培育与组织建设,为记录河南地质辉煌、服务高质量发展谱写更加精彩的时代篇章。

获奖作品赏析


我的找矿人生

退休人员  程元合

第一站  赣西信江坳陷石油普查

一九五九年四月从西安地校毕业,被分到江西省地质局石油地质普查大队。

我参加工作第一站是在赣西信江坳陷石油普查。

工作的第一天是跟小组负责黎中仁(北地院石油系毕业)出野外测地质剖面。

测地质剖面需四个人配合,两个测工拉皮尺,组长黎中仁负责地层分层和岩层成分描述,我负责分层画图。一个月都不收工,吃住在老表家,白天在野外测绘,晚上点燃蜡烛整理资料。时间抓得很紧,经过一个月起早贪黑,终于完成三公里的测图任务。

测图任务完成以后,大家熟悉了地层划分,下一步进入分组面上普查填图工作。填图是在五万分之一航空照片上,按规划好的路线,摸清储油地层构造,沿线观察描述岩石成分,观察水面有没有油气显示,测量岩层角度,采样做含油光谱分析,并在航片作出标记。不能有丝毫马虎。我带领一个小组,领导给我配了一个学徒张乃珍同志,负责采样和联系吃住。工作区大部分是暴露于地表第三系红砂岩,沟壑纵横,典型的栖霞地貌,植被稀少,夏天温度达四十多度,烤得人汗流浃背。沿信江一带,稻田水塘密布,工作区域是严重的血吸虫病重灾区,对我这没有经过这么酷热,不善于水性,经常渡江踼水的北方旱鸭子很不适应,但是为了完成任务,也得克服,在野外,时常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受饥挨饿,也得坚持工作。在大进的年代,一年四季寒暑交替,没有星期天,冬天不收工,风吹雨打,熬霜踏雪,吃百家饭,晚上和会计撘老蹬,工作服登山鞋破了补,两年没有换。两年没有探亲假,但毫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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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作证,这是我当时在野外普查做笔录时的现场照片)

几年以后,省血防小组到队上检查时,有六个人染上,幸及时得到治疗。遗憾的是我的石油队战友蒋万根同志提前支援大西北青海省地质找矿,并升为地质大队地质科科长。工作一段时间,感到身体不适,趁回广州探亲到南昌作血防检查时,已经到了晚期。假期只有12天,为了及时赶回队上上班,执意回广州治疗,结果不治,在广州医院为祖国找矿事业献出宝贵的青春生命。

经过两年半努力,于六零年底,完成了普查任务。

第二站  赣东蒙山武功山矿点普查

1962年初石油队普查任务完成后被撤销。我被调到铁矿大队一分队宜春蒙山太子壁铜矿普查小组。太子壁铜矿,是历史上皇太子被贬罚在此岩壁开采铜矿,并留有开采老峒。详查目的是在此寻找新的铜矿脉。矿区处在海拔一千多米两平方公里的小盆地中,离山下相对高差也有七百多米,只有一条攀崖小路。盆地中有十来户人家,周围有七八亩稻田,剩下的是密不透风的原始竹林。小组一共四个地质人员,住在离村百十米远的吃大锅饭时废弃的食堂里,锅碗瓢勺都有。只有四个人的普查小组,养不起一个专职炊事员,大家就一起动手自己烧饭,深山不缺柴烧。当时正处在三年自然灾害最困难时期,物资奇缺,物价飞涨,粮油定量,爬山的地质人员每人每月31斤粮,半斤食油,当时算是高标准,机关干部定量更低。每月都得攀岩走壁沿山小路下山挑粮。像当年朱德元帅在井冈山一样,每人准备了一根竹扁担。这根扁担我始终没丢,知道以后还要经常搬家挑行李用。常年吃不到新鲜蔬菜,肉食品,也没其他副食品,吃的蔬菜是在山下农场买的腌萝卜干或在竹林里挖的竹笋,一日三餐都是大米饭炒竹笋腌萝卜干,胃里没有油水,饥肠刮肚,对我这吃红薯长大的北方人来说,饿地很了,用一斤粮票换老乡六斤红薯,好让大家饱餐一顿。生活虽苦,但大家依然坚守岗位,踏实工作。

详查区没有岩石露头,地表除了几亩稻田外,全部被落叶覆盖,只有通过在50X50米布网格,在交汇点拨开树叶腐质取原生土样品。开采铜矿老洞岩壁上,取了岩石样。化验出铜元素含量,分析出地下富含铜地带。工作虽然千篇一律,但大家乐而无怨,知道工作意义。年底工作结束,并提交了详查报告和先关图纸档案。

在山上过了大半年,看不到报纸,听不到广播,如世外桃源般。高山上空气新鲜,清静,无杂音喧嘨,天天看到青天白云,脚下是云雾缭绕,如入仙境,享尽大自然的美,这段生活虽苦,却终生难忘。

六二年底蒙山地区普查结束,一分队转入武夷山地区,继续作地质普查,矿点检查,我所在矿点检查小组七八个人。武夷山东起樟树市西至湘赣边界,延绵数百公里,南北数十公里,峰脊都在千米以上,南北坡陡峭,松竹林密布,居民点稀少,时有野猪,华南虎,灵长类动物出现,工作区属于高山原始树林竹林区。武夷山有铁,钨很多金属矿点,检查一个矿点,少则几天多则几个月,经常搬家,没有交通工具,所有物资,行李全靠人背肩扛,风里来雨里去,干的都是下力活,再加上正处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难怪衣装有些破破烂烂,经常和老乡打交道,当地老乡看到地质队,有个顺口溜,“远看像逃难的,近看像要饭的,仔细一看是搞勘探的”。

工作了半年,身体时常感觉潮烧,到医院检查,是染上了肺结核病。大队立即给我调回大队地质资料档案室工作,地质资料档案室只我一个人。地质资料档案是国家宝贵财富,是大家辛勤劳动的结晶,责任重大,组织的信任,我决心把工作做好。查对目录实物以后,首先要做到防潮防蛀防盗,既要做到保密,又要做到便于大家查找应用。原来防潮防蛀使用的是卫生球,粉化后造成污染,我给他换成防潮剂,原来存放档案的是杂木大立柜,既不利于防蛀,搬一次又得倒腾几天,江西盛产樟木,防虫芳香,我给原来存放档案的是杂木大立柜,换成可以叠放的樟木小立柜,既防蛀又利于搬家。又给库房添加了通风设备和防盗网。为了增加库存,当年武钢地质队,赣南冶金公司钨矿队,也为此作了不少工作,特跑到湖北和赣南收集资料,后来下功夫,又编制了本地区矿点分布图。

岁月不饶人,到了二十六岁,要是在农村早是谈婚论嫁的年龄了。自己不急父母急,催着要我找对象。地质队几乎全是男同志,当地老乡流行几句顺口溜:“有妞不嫁勘探郎,一年四季守空房,有朝一日回家转,带回一堆破衣裳”。在地方找对象,是不可能的事,只有靠父母包办。六三年家里给我找了一个本村民办教师,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就答应了。通过通信,知道是低我两届初中同学。六四年趁暑假来队上结婚。地质科长腾出一间办公室作新房,没有花前月下,洞房花烛,撒了一把糖,就算结了婚。

第三站  河南淅川矿点普查

分居多年,有了儿子,父母也老了,爱人又离不开学校,要我回家种地,我哪能离开为国家找矿事业,七二年通过多方联系,调回河南登封省区域地质调查大队,分到淅川一分队槐树营铜矿详查小组,到岗后,争取做最艰苦的工作。矿区在海拔千米以上山顶上,住在山下。每天带上干粮登上几百米高的山顶工作,隐瞒了肺部还没有全部钙化,带病坚持年底完成了任务。七三年到紫荆关小陡岭调查石墨矿,石墨在高科技用途广泛,沉积岩地层中普遍存在,但是可开采富矿较少,通过一年调查,圈定出一平方公里富矿地带。七四年随分队回大队整理资料。

第四站   我的教学生涯

地质队经常搬家,子女得不到良好教育。七一年队办起子弟学校,七五年调我到学校兼任初、高中物理课教师,我一个中专生教初高中物理,难度可想而知,但世上无难事,只要敢攀登,我充分发挥我的钻劲,毅然接受了这个艰巨任务。上任后,一天十几个小时坐在办公室,不到一个月重温了全部物理课本和参考教材。七五年秋季开学,初一物理,一星期四节课,又代英语两节,课前认真备课写教案,课堂认真讲,一开始学生反映听不懂,可能是我讲的不通俗,以后尽量讲得通俗一点,多形象比喻,学生慢慢适应了。以后是随班走。从毕业到升学考试,王小开同学物理考了全县第一。队上奖励我60元奖金,买了一些教学参考资料,一个计算器,做解物理题使用。当时我工资每月只有42元。照片中排左数第五名是本人。

到高中,暑假我没有休息,趁假期又温习高中数学,因为我知道,验算高中物理题,必须具备高中数学知识。高中物理要比初中物理深奥困难得多。功夫不负有心人,高考又有一同学物理考了全县第一,被河南师范大学物理系录取。领导更加重视,工资连提我两级。

八二年调荥阳县省水文地质二队(就是现在单位)搞青年职工文化培训,我教数学,得到县教委好评,模范事迹,在全县推广。1998年10月河南省教委任命我为‘中教一级’职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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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站   退而不休

1993年到了55岁,正式办了退休手续,退休后还是十分关心地质找矿事业,不断学习,积极参与局征文活动,并九次获奖,有回忆录,书法,对联等。2018年江西地质局成立60周年征文,我的《良山铁矿勘探记实》,获三等奖。河南省地质局《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征文获二等奖,《我看党建百年新成就》征文获三等奖,2013年省局颁发了“忠诚奉献地质人”证书和奖章。

共和国没有忘记和平年代的游击队员工业尖兵。毛主席多次出席接见地质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代表。


持青春之笔 绘地质之卷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所 韩志强

入职报到那天,办公室窗外的梧桐叶被正午的太阳晒得蔫蔫的,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焦黄色,墙上的空调嗡嗡转着,出风口的凉意却抵不住窗外涌进来的暑气。部门领导通知让我参加“河南省黄河流域历史遗留矿山污染状况调查评价项目”野外采样工作。作为刚走出校门的毕业生,“野外”二字曾只存在于课本插图中,这份刚走出校园就接到的 “命题作文”,让我既忐忑又期待,仿佛握着一支未蘸墨的笔,即将在山河间书写属于自己的答案。

我们的采样点分布在黄河支流沿岸的废弃矿区,车子停在山脚下的村落边缘,剩下的路全靠双脚丈量。第一天清晨,我学着前辈的样子把采样工具分门别类塞进双肩包,再装上矿泉水、火腿肠等口粮,准备开始一天的采样工作,起身时后背传来的沉重感让我一个趔趄。“这才刚开始,往后每天都得背着这些‘家伙事儿’翻山越岭,夏天进山更得扛住暑气”。李工拍了拍我的背包,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滚,却没见他停下整理工具的手,那专注的模样,让我想起课本里“地质人以山河为纸”的描述,原来这便是实践的开始。

进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得多,也热的多。废弃矿区的碎石坡被太阳晒的滚烫,裸露的矿渣尖锐如刀,更难熬的是山林里的闷热,密不透风的林子像个巨大的蒸笼,每走一步都要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模糊了眼镜片,只能盯着前面前辈的脚后跟一步步挪。每当看到前辈们被汗水浸透的工作服贴在背上,却没一句抱怨,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教我如何“勾勒”地质样本的细节,如何“晕染”对这份事业的执着。

采样工作充满了未知。我们要根据预先设定的点位,采集土壤和岩石样本,做好标记后小心翼翼地装进密封袋。有一次在一片灌木丛中寻找采样点,我正弯腰拔开杂草,突然看见一条青绿色的蛇正盘在岩石缝隙里,吐着信子盯着我。我吓得浑身僵硬,都快忘了呼吸,这时李工慢慢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别怕,大多是无毒的,但还是得小心”。那天之后,我走路时总习惯性地留意周围的动静,却也因此发现了不少小惊喜,一只毛茸茸的小松鼠总在我们休息时出现,蹲在树枝上盯着我们的食物,时不时歪着脑袋,为这闷热的野外时光,添了抹灵动的“色彩”。

日子在翻山越岭和采样中一天天过去,我的肩膀被背包带磨出了茧子,登山鞋也换了一双,动作却越来越熟练,从一开始的跟在后面跑,到后来能独立完成采样、标记、封装一系列工作。傍晚下山时,总能看见满天的夕阳,橘红色的霞光铺满天空,美不胜收。我们坐在山脚下的田埂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聊着一天的收获和遇到的趣事,疲惫仿佛被这美景冲淡了许多。有一次,李工指着远处的山峦说:“你看这山河,每一块岩石、每一寸土壤都藏着故事,我们地质人就是要读懂这些故事,为生态保护提供依据”。我望着他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侧脸,突然明白了这份工作的意义。

两个月后,我们完成了采样工作,看着带回来的样本,心里满是成就感。每个密封袋上的标记,都浸着烈日下的汗水,像极了画卷上干透的颜料,凝聚着青春的重量。原来这两个月的野外时光,不是简单的“完成任务”,而是用脚步丈量山河,用汗水为墨,在地质事业的长卷上,落下了青春的第一笔。从懵懂的毕业生,到能扛住苦、耐住热的地质工作者,这场蜕变,让我明白“持青春之笔”的意义:不是追求华丽的笔触,而是以脚踏实地的坚持,在每一次采样、每一次记录里,绘出地质人的担当。

如今,每当我翻看当时在山里拍的照片,夕阳下的山河、树枝上的小松鼠、前辈们忙碌的身影都清晰如昨。第一次出野外的那些苦与甜,早已深深镌刻在我的记忆里,成为职业生涯中最珍贵的财富。它让我懂得,地质工作没有捷径可走,唯有脚踏实地、不畏艰辛,才能在山河间书写属于自己的地质年华。而那些洒在山野间的汗水,那些与自然相处的时光,都将成为我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力量,激励我在地质事业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一次难忘的找水经历

退休人员 梁龙豹

我1980年参加工作,5年后开始担任项目组的组长。那年国庆节放假前夕,组里的观测工李海问我假期里回不回老家,我问他有什么事么?他说,想让我去他们老家一趟。他说他们老家太缺水了,想让我去看看。我想了想,便欣然答应。

放假的第一天我们早早出发,先是从市里坐车到他们县,然后又换乘汽车到他们乡。那时候,县乡公路路况都不太好,我们晃晃悠悠,到乡里的时候已经12点多了。我们刚下车就有几个人迎上来。李海把我介绍给他们,他们慌忙给我握手,然后递水递烟。从李海的介绍中,我知道了这几个人有大队长、治保主任、生产队长、副队长、会计,还有妇联主任,总之,村里主要管事的都来了。寒暄中,我知道,他们已经在车站等了一个多小时了。那天是阴天,还有风,握手的时候感觉他们的手都冰凉冰凉的。

他们领着我来到一家饭店,已经有人在这里安排好了一切。大队长说:“村里没啥好吃的,天冷,先吃点暖和暖和。”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饭间他们不断地为我夹菜、敬酒。

由于往村里不通车,他们骑了两辆三轮车接我。怕我坐不惯,他们还特地带了个凳子,放在车里让我坐,他们则坐在三面的挡板上。山路起伏,一路上转来拐去,颠颠簸簸,我坐在凳子上,双手紧紧地抓着挡板,就这还感觉要被甩出去。约一个多小时后,前面出现了岔路,队长下车问我:“这一条路是通往村里的,一条是通往沟底的,咱走那条?”我说:“天还早,我想到沟里看看地层。”往沟底的路只能步行,于是,大队长让李海、队长、副队长陪着我,其他人先回村里。

往沟底的路确实难走,弯道多,路还陡,而且有的地方长满荆棘和酸枣树。我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势和岩层。这是一条典型的“U”字形土质冲沟,深度将近一百米,沟底比较宽,也比较平。

走着走着我们来到一处陡崖下,崖底在这儿凹进去一个槽,四、五米长,半米多深,半米多高。槽边放着两个水桶,水桶边坐着两个老太太,虽然已经穿着棉衣,但还是冷得把手伸在衣袖里。

看到我们,她们站了起来,队长上前问她们:“后晌挨着你两家?接了多少?”她们指指水桶:“多半桶了。”我有点奇怪,问副队长:“这么冷的天她们在这干什么?”副队长答:“接水”。“接水?”我走近仔细看,果然在槽里有一个小水坑,凹槽顶上正有水滴往水坑里滴着。队长接着告诉我:“这上面住着几户人家,就靠这眼泉生活。”我问:“你们不能把水坑挖大,让水坑注满水后再来取,何必花时间在这儿等呢?”副队长说:“那样,水早就被羊喝光了。”他们给我介绍说,上面的人约好,每天上午、下午各有两户来取水,轮到谁,谁就在水坑边守着,水坑满了就舀到桶里。我问:“这样一天一户能接到多少水?”一位老太太告诉我:“天下雨的时候,一家还能接两桶,逢天旱,只能接一桶。”

看着两位老太太冻得发红的脸,我的心一下子沉重起来。

我们继续顺沟往下走,边走队长边向我介绍,他们这个大队共有五个自然村,他们村是最缺水的。村里有37户人家,150多口人,几乎都是这样靠崖根取水。

听着他的介绍,我的心情越发地沉重。来之前,李海曾向我说他们老家缺水,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缺到这样的程度。

晚饭安排在李老师家。路上我听见队长向李海解释:“本来是准备安排住你家,但你姐带着孩子来了,住不下,就安排到了李老师家,咱村别家的摊场,也拿不出手呀。”

李老师家确实干净、整洁,闲聊中,知道他已经退休了,儿子、女儿在城里上班,他两口在老家生活。吃饭的时候,村支书、大队长也来了,饭菜大部分是在乡饭店里买的,又加了几盘家常菜。席间大家、甚至李老师频频向我夹菜、敬酒,我诚恐诚惶的应酬着。

晚上,我睡在李老师家为儿子结婚准备的新房里,盖着为儿子结婚缝制的新被子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第三天,我连续两天跑遍了村里方圆十几里的沟沟岔岔,队长、副队长、李海也一直跟着我,带着干粮和水。最后在南沟和北沟确定了两个挖井的位置。

我告诉他们:“南沟向下挖约20米,北沟向下挖约25米就能挖到水。”

第四天早上吃过早饭,我和李海,还有送我们的大队长、队长、副队长正准备出院门,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声,李老师的媳妇进来说:“村里人听说专家找到了水,都要来感谢。”

大队长看向我,我赶忙走了出来,院子外,站了一群人。人群的前面,站着村支书,身边停着一辆三轮车,上面堆满鸡、鸡蛋、面、白菜、萝卜、点心等各种各样的东西。

看到我,村支书说:“村里人听说你要走了,都想来送送。”然后指着三轮车上的东西:“山里人穷,也没啥好送的,这是村里人的一点心意,家家户户都出了的,你不要嫌弃。”

我的眼睛湿润了,泪目中我紧紧地握了握村支书的手,谢绝而别。

从村里回来后,我一直关心这事,问李海,他先说村里开始组织人在南沟挖井了,村里人送我的东西都在工地上吃了;后来又说挖到5米、10米了,快过年的时候,他说井挖成了,水多得全村人都吃不完。村民们高兴地兑钱,过年要演一场电影。

作为一个水文地质工作者,在以后几十年的工作中,我还为许许多多的村镇、企业,甚至县、市找到过水源,解决了他们的吃水问题,但都没有这次让我记忆深刻。


碳汇征途:山河间的精神年轮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所 杨珊珊

2023年11月,当我初次来到河南省地质局生态环境地质服务中心大门时,南阳路的梧桐叶正簌簌落下。那时的我未曾想到,短短两年间,我的足迹将深深烙印在丹江湿地与连康山的荒野里,在碳汇研究的征途上,书写下属于新时代地质工作者的精神史诗。

2024年12月,我首次踏入丹江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晨雾未散时,芦苇荡中传来候鸟的啼鸣,白鹭轻点水面,划开平静的水面,波纹里倒映着两岸斑驳的香蒲与菖蒲。我们团队在零下5℃的寒风中寻找合适的样地,手指冻得僵硬仍要精准记录丹江湿地的物种数据,精准的采取每一组土壤样品。当暮色将湿地染成金红,我忽然明白:所谓碳汇价值,不仅是账本上的数字,更是这片湿地用千年光阴沉淀的生态智慧。那些沉睡在泥炭层中的碳元素,何尝不是自然写给人类的古老情书?

2025年7月,连康山的森林碳汇研究让我真正体会到“荒野”二字的重量。为了守护连康山原始森林的生态本底,保护区严格限制人为开发,未修建任何旅游设施,导致山间并没有人行道路。我们背着采样工具和相关设备,在齐腰深的灌木丛中躬身前行,用砍刀劈开藤蔓、用脚步丈量岩壁,最终在无人踏足的密林中开辟出一条通往样区的生态小径。这条用汗水与敬畏浇筑的通道,既是科研的必经之路,更是对自然最虔诚的守护——每一步都践行着“不破坏一草一木”的承诺,每一米都镌刻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智慧。蚂蟥顺着裤管爬上后背时,队长只是淡然地说:“它们也是生态链的一环。”在干活干累了,休息的间歇,听前辈们讲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找矿的故事——那时没有卫星定位,全凭罗盘与双腿丈量山河。在阳光透过树叶照在设备上时,我看见年轻地质工作者眼里的光芒,与三十年前前辈们的目光在时空里重叠。

最后一次出野外是2025年9月。我们再次来到丹江湿地,采集了最后一批土壤样本。当土钻穿透1米厚的泥炭层时,黑褐色的土芯除了是研究样品外,还是这些沉睡百年的植物遗存,无声诉说着湿地从湖泊到草甸的沧桑变迁。我忽然想起《徐霞客游记》中的句子:“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而今我们当说:丹江归来方知水,连康归后方识山。

这些荒野中的沉思,让我逐渐领悟地质工作的真谛。它不是简单的数据采集,而是与自然对话的过程;不是冰冷的科学实验,而是充满温度的生命体验。当我们在连康山遭遇蚂蟥时,队长教会我们敬畏而非恐惧;当我们在丹江湿地发现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东方白鹳时,年轻地质人教会我们惊喜而非麻木。这种代际传承中的精神火炬,正是新时代地质文化最珍贵的遗产。

如今站在项目收官的节点回望,那些跋涉在荒野中的日子早已化作精神基因。我们测量的不仅是碳储量,更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可能;我们记录的不仅是数据,更是新时代地质工作者对“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动诠释。这,或许就是荒野赋予我们最深刻的启示:真正的科学精神,永远生长在泥土里,扎根于大地中。

当夕阳再次染红丹江湿地时,我忽然想起《瓦尔登湖》中的句子:“我愿深深地扎入生活,吮尽生活的骨髓。”而此刻我想说:我们愿深深地扎入荒野,读懂自然的年轮,也读懂自己的年轮。这,就是新时代河南地质工作者献给时代的答卷——不是写在纸上的报告,而是刻在山河里的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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